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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郁与苍凉——中国当代小说中的北方
时间: 2019-09-10

  所选书目,不分高下,排名不分先后,或有遗漏也在所难免。陆陆续续的读,陆陆续续的谈,到手边的,有感觉的,可能就会写下来。

  我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态度是,不宜妄自菲薄,其实我们是有可以跟美国南方文学匹敌的一个作家群的,那就是北方作家群,他们有一种比较共性的文学风格,我暂且名之为“沉郁与苍凉”。北方,一块苍凉而广袤的土地,村民们像长子,或像孤儿一样的生活,看他们令人心碎的艰辛的生存状态,常常有一种春风不度玉门关之感。

  郑义的《老井》不好找,《远村》也想读一读。张承志的《北方的河》,读过部分了,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,感觉带有某个年代的鲜明的特色,就好像王蒙《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》那种,不知道现在诸位还能否读得进去?

  我对中国当代文学的态度是,不宜妄自菲薄,其实我们是有可以跟美国南方文学匹敌的一个作家群的,那就是北方作家群,他们有一种比较共性的文学风格,我暂且名之为“沉郁与苍凉”。

  【看了萧红的书,你怎么还敢写小说呢?你怎么还能动笔呢?你的心铺在纸上了吗?你的爱照亮了这个世界吗?如果没有,那么还是静静地读萧红吧,别的都不重要】

  第一篇先谈谈《喊山》,最近特意在网上把这部电影搜出来看了,书也看了,所以对这部小说的印象较为深刻一些。32开本的书,短短的40多页的篇幅,分为6个小节,是一个中篇的容量。所以读起来倒不是太花时间,只是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,还是令人感到困惑,比如,玉茭,我一直不清楚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,书里面同时提到了玉米,也提到了用玉茭换面粉,所以我总怀疑玉茭和玉米是两样东西,而玉茭是可以磨面粉的,这跟我们南方的生活经验是不一样的。我们只用小麦做面粉。后来请教了一位山西籍的作家,才知道所谓的玉茭,其实就是玉米,作为作物的玉米叫玉米,收获的玉米棒子叫玉茭,用玉米换面粉,则至今尤然。我们南方叫苞谷,他也觉得陌生,原来玉茭和苞谷,只是一种南北之别,其实都指的是玉米。

  先说说什么是“喊山”?这个跟山里人的生活方式是密切相关的,特别是当年没有手机等现代通讯工具的时候,人们之间的交流,主要靠跑腿,靠呼喊。山有山脚、山腰、山顶之分,根据居住在不同位置的情况,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不一样。一般居住在山脚下的人,生活相对要轻松一些,水源相对充足,土壤更肥沃,也更平坦,可以种细粮,比如水稻,或者上麦;而生活在半坡上,则主要以玉米、红薯为主粮,这几乎就是平地上的人喂猪的食物,所以,山脚下的人一般会歧视生活在半坡的人;而生活在半坡上的人,也可以歧视生活在山顶上的人,称他们为盖蛮子,因为他们的出产则更糟,以小米、高粱等为主,所以有“高粱粑,自己夸”这样的俗语。山脚、半坡、山顶,三类人群,便形成了三种不同的饮食结构,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
  平原上当然是可以比邻而居的,互要之间的往来,那就可以称隔壁邻舍了,最近的几乎就是一堵墙的距离。那为什么生活在半坡或山顶上的人不能这样聚居呢?不是山里人,你就没法理解。因为平原上,你居住地离你要去耕作的土地远一点,你在平地上走动,还没什么感觉,甚至多数已经做到车来车往,机耕机收,所以完全可以忽略了运输方面的不便。但是生活在山里的人,隔得太远,则徒然增加一天往返的路程,所以往往散开居主,房舍往往就座落中田土的中间位置,也减少工作的距离。

  因为这种情况,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远了,所以彼此之间,就以呼唤居多。这个在太行山某峡谷地般的叫岸山坪的地方与甲寨,便是这种居住在山顶上的情况。那里的人们零散的居住在高山上面,即使对面可以相见,往来也必须要走一段起伏的山路,所以反倒用呼喊来得快一些,喊山之名便由此来。

  喊山,可以是呼唤某人,也可以就是听听那种回声。童年的时候,生活在山里,对着山峦呼喊,听群山回响,也是一种乐趣,有一种不被束缚的自由。如果在山谷中唱起山歌,那更别有一番趣味。举报9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09 12:46:28再说说山里人,以及他们畸型的社交关系。

  居住在大山里的人,无疑生活上是比较艰苦的,他们离城市相对遥远,购物极为不便,如果你煮早饭的时候没有盐,那你的菜里就真的没有盐了。不像城里,可以走动几步,便可以购得。往往为了买包盐、打瓶醋而翻山越岭,也是常事。

  韩冲父子二人相依为命,除了务农外,还经营着一家磨坊,进行一种以物易物的交易。用玉茭换面粉,获得的利润便是加工后留下的渣,用于喂猪。书里说韩冲家喂了六头猪,这在农村便是一种优势。一方面可以保证了一年的肉食,另一方面也可以出售以补贴家用;另外,因为掌握着重要的加工作坊,便容易成为这种分散居住的村落的聚集地~~磨坊便尤如一个小小的市场。

  但由于山里的环境艰苦,韩冲30多岁了,仍然孑然一身。而琴花呢?电影里她是寡妇,小说里她却是个有夫之妇,而且还有两个儿子,丈夫和儿子都在矿上工作,正在为儿子的婚事犯愁~~主要是钱的问题。韩冲便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。韩冲与琴花长期保持着一种暖昧关系,甚至都算是公开的秘密,琴花的丈夫知道而不加干涉,两家的关系还挺好,村干部也知道,也只作为笑谈。这种不正当的关系,也影响着韩冲的婚事。

  这一点,其实我读小说的时候,还是挺纠结的。怎么可以这样呢?虽然在曹乃谦的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》中,有一种叫做“朋锅”的婚姻模式,但那毕竟是在一个相对更偏僻更封闭更艰苦的地方,而且几乎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交易。但是在这二人身上,的确是让人感到无法接受的,而且丈夫对戴绿帽子居然能无动于衷?这种现象,在刘学文的中篇《命案高悬》中也存在,但最终隐忍的丈夫还是选择了报复。

  这种深山中,两三万元即成为天文数字,两三万就已经把韩冲难成那样了。一条人命,居然也可以三两万即可打发。在刘庆邦的《神木》中,矿井里死掉一个人,仅赔偿三万即了事了。一头猪有时便是一个村民辛苦一年的盼头。如果一头猪死掉,对村民而言,都有如丧考妣般的悲痛。韩冲家则是可以养六头猪的家庭,算是山里人中的小康之家了。所以琴花算是变相的出卖以交换自己想要的利益,顺便也抚慰丈夫长期不在的寂寞,而丈夫居然也加以利用,进行变现。

  居住在大山里的人,无疑生活上是比较艰苦的,他们离城市相对遥远,购物极为不便,如果你煮早饭的时候没有盐,那你的菜里就真的没有盐了。不像城里,可以走动几步,便可以购得。往往为了买包盐、打瓶醋而翻山越岭,也是常事。

  韩冲父子二人相依为命,除了务农外,还经营着一家磨坊,进行一种以物易物的交易。用玉茭换面粉,获得的利润便是加工后留下的渣,用于喂猪。书里说韩冲家喂了六头猪,这在农村便是一种优势。一方面可以保证了一年的肉食,另一方面也可以出售以补贴家用;另外,因为掌握着重要的加工作坊,便容易成为这种分散居住的村落的聚集地~~磨坊便尤如一个小小的市场。

  但由于山里的环境艰苦,韩冲30多岁了,仍然孑然一身。而琴花呢?电影里她是寡妇,小说里她却是个有夫之妇,而且还有两个儿子,丈夫和儿子都在矿上工作,正在为儿子的婚事犯愁~~主要是钱的问题。韩冲便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。韩冲与琴花长期保持着一种暖昧关系,甚至都算是公开的秘密,琴花的丈夫知道而不加干涉,两家的关系还挺好,村干部也知道,也只作为笑谈。这种不正当的关系,也影响着韩冲的婚事。

  这一点,其实我读小说的时候,还是挺纠结的。怎么可以这样呢?虽然在曹乃谦的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》中,有一种叫做“朋锅”的婚姻模式,但那毕竟是在一个相对更偏僻更封闭更艰苦的地方,而且几乎就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交易。但是在这二人身上,的确是让人感到无法接受的,而且丈夫对戴绿帽子居然能无动于衷?这种现象,在刘学文的中篇《命案高悬》中也存在,但最终隐忍的丈夫还是选择了报复。

  这种深山中,两三万元即成为天文数字,两三万就已经把韩冲难成那样了。一条人命,居然也可以三两万即可打发。在刘庆邦的《神木》中,矿井里死掉一个人,仅赔偿三万即了事了。一头猪有时便是一个村民辛苦一年的盼头。如果一头猪死掉,对村民而言,都有如丧考妣般的悲痛。韩冲家则是可以养六头猪的家庭,算是山里人中的小康之家了。所以琴花算是变相的出卖以交换自己想要的利益,顺便也抚慰丈夫长期不在的寂寞,而丈夫居然也加以利用,进行变现。

  再来看看异乡人。腊宏与红霞一家,算是这个山居村落中的异乡人,他们从四川跋涉而来,在此处寻找到栖身之地。四川不是重点,只是为了说明他们有个来处,而且来得较远。远离家乡,便有诸多不便,但也有诸多方便,比如说淡忘生活,仿佛一个被抹掉记忆的人,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。

  岸山坪是具有包容性的,他们很快就在这个村落中安顿了下来,虽然还谈不上融入,但已经是有个着落了。这种包容性从何而来呢?我们发现,读完这篇小说,丝毫感觉不到这个村落的土地的紧张感,人们的焦灼感,反倒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。空房屋尚有许多,如果是从电影的画面上看来,仿佛一座空山的感觉。农村正在被空心化,这种现象不只岸山坪这个个案。不少人通过学业、商业、打工等,不断跳出农门,逃离农村,还有可能像韩冲这样,因为无后而至于他们父子及身而没,也会留下房舍田园。

 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种状况,让腊宏一家很顺利的便拎包入住。举报12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10 08:33:21每一片乡土都是一个自足的世界,曾经多少人安土重迁,又有多少人背井离乡。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、“路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以故乡为主题,从古到今,传唱了多少诗歌。然而穷山恶水,阻止不了村民们逃离的脚步。乡土之外的外层空间,许多诱惑。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”,人们的流动便是这样的。琴花一家是属于流动不畅,所以还把琴花留下来,供韩冲享用。一个留守妇女,一个老光棍,便构成了一种畸型的生存模式。在荒凉的山村,一个小磨坊主都有了几分魅力。

  腊宏一家属另一种情况,因为后来我们知道,他其实是个逃犯,这里对他而言,是一处藏身之地。而他开篇之所以被炸死,其实后面有揭示,是因为他要为女儿采摘毛桃,说明他并不是完全泯灭了人性之人。当然他是一个恶人,他对红霞的犯罪形同拐带,而且他弄哑了她,还长期在霸占着她。这种背景村民们之前是不知道的,如果知道,他们一家恐怕也不能这么顺利入住。他们是作为弱者进入这个村落的。最初的感觉上,似乎这片乡土对闯入者是毫不设防的。举报13楼埋红包点赞

  如果这样想,就错了。其实是步步设防,防守还比较严密。这种防守,体现在腊宏死了之后。韩冲找琴花要来雷管(由琴花男人提供)炸獾,本来是埋伏在边缘地带,人们不易到的地方的,没想到腊宏为女儿采摘毛桃,结果不幸中招,这本来是一次误杀事件,不是韩冲蓄意要害他性命。但是这个事件对全村人来说很重要,会毁掉整个村子的名声,说是出了杀人犯,影响到他们后来的生活。同时也会毁掉村干部的前程,虽然他们的前程是有天花板的,最多就当个村长顶天了,一般不会升上去当乡长镇长之类的。

  所以他们形成了他们自己的处理方式:私了。用钱打发,有先例,是两三万就买断了一条人命。为此,他们形成了一个坚硬的攻守同盟的壳。这种事情本该上报的,但他们隐瞒了下来,结果一次误杀事件,便变成了一种看似“集体谋杀”的事件。本乡人谋害异乡人。对剩下的异乡人,则采取了收买的态度。多次收买不果,甚至发展到最后想进行暴力驱逐。把一件原本事关韩冲一家利益的事情,变成了与全村利益对立的冲突,韩冲父子倒向了异乡人一边,韩冲可能是因为爱,韩冲之父是因为同情。我觉得电影版请了个老戏骨来演,还说出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台词“往良心上拐”,我觉得这个改编得好,也基本符合原著的本旨。甚至有一种升华。

  乡土从属于王土,似乎又独立于王土之外,似乎村民与国家无不干扰。纸包得住火吗?仿佛一时间包住了。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。最后追查逃犯腊宏的踪迹,寻到了这里。腊宏之死有了个结案,韩冲也被外层空间接管。红霞一家孤儿寡母的命运,小说版是留下了悬念,只给出了红霞恢复说话能力的一个小结局,电影版给了一个爱情式的结局,但那些都不是社会的结局。她们一家最后往何处去,仍然是一个问题,她不一定就这样留在这里了,或者被遣返故里呢?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命运?或者她坚持为爱留下,守候韩冲呢?但是不是会与国法冲突?有着种种不确定性,所以我说是留下了悬念。在结尾的地方,我觉得作者是有些力有不逮的。应该有升华的空间。

  《喊山》可以收尾了,最后留下一句话:乡村没有圣贤,每一个人都是乡原。举报14楼埋红包点赞

  确实。男人要养家嘛。男人写小说,一般要像天蚕土豆、南派三叔、江南那样去写了。不然咋办?

  楼主将北方文字归为“沉郁与苍凉”有味道,本人很抱歉,中国文学除了中学课本里的一些基本没有读过,茅盾的《子夜》,张恨水的《一春江水向东流》电影,《金粉世家》,三大名著四大名著提不起兴趣。楼主列的这些文字更是只闻其名,没有兴趣读,。目前在手机上读一些欧美文学。如红与黑,美国德莱赛,还有毛姆的文字。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中国的文字读起来很压抑。

  谈一个异乡人的命运,她在原上的生活。白鹿原,是所有人的故乡,却是她一个人的江湖。

  鹿兆武、白灵被忽略。我读小说时感觉不到他们存在的气息,感觉就是符合一样的人物。冷氏双姝也只是陪衬,只有这三个人是鲜活的。每个人代表不同的路径,最后却殊途同归。

  先放个提纲在这里,让大家大致先了解我们说些什么,后面会补上大段文字。举报18楼埋红包点赞作者:吕家严时间:2018-04-11 16:03:33赞一个!来自19楼埋红包点赞

  乡村有两大悲剧,一是道德沦丧,一是民生凋敝。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和阎连科的《日光流年》各取一端。我觉得《白鹿原》这部小说描写的,主要是道德沦丧这一部分,书中多处提到的“仁义白鹿村”,由宿舍朱先生亲笔书写,族长白嘉轩率先垂范的《乡约》,都在强调学为好人。

  万恶淫为首,焦点很快集中到了田小娥的头上。《白鹿原》中的性描写,也主要集中在有关田小娥的段落,甚至影响到了这部小说的评奖,据说陈忠实也因此进行了必要的修改,最后以洁本获得了茅盾文学奖。

  田小娥,也许在陈忠实写这部小说的时候,本无意拿她作女主角的。她的生命跨度,只存在于前20章里面,只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,并不像白灵那样从头到尾。陈忠实心里的女一号,本来是白灵的,但最后我们却发现,这部小说写得最成功的女人,却是田小娥。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。

  也许只是为了用她来刻划黑娃、白孝文、鹿子霖的吧。但是因为她关联的人物,基本上都是小说的主要人物,而且作者在她身上花的笔墨,一不小心,用情就深了,就深刻了。

  陈忠实在接受访谈时,谈到田小娥,他说了这样一句话——她“生的痛苦、活的痛苦、死的痛苦”。自始至终,她是一个悲剧人物。

  我最初看小说的时候,我就觉得如果把前20章单独出来,拍成一部电影,以田小娥来作女一号,也是可以的。王全版的电影,差不多是我那种想法。他的故事基本上是截取了《白鹿原》的前半部,正是以田小娥作为主角。故事截取的这些片断,基本上也算忠于原著的。有人戏称,王全安版《白鹿原》,都可以改名叫《田小娥传》了。我觉得这也未尝不可。

  田小娥的命运有些像潘金莲,也是书香门第小户人家,然后嫁人作小,然后与相中的青年小伙黑娃相识相爱,然后就私奔,然后她来到了白鹿原。

  她原本是生于读书人家。她的父亲是个秀才,但很难理解的是,他竟然把自己不到二十岁的女儿嫁给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,郭举人。是贪图他的财礼,还是受到胁迫?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?书中对这个交代不多,不过他的家庭倒不至于潦倒到这步田地。而且据他后来因为女儿的表现而气到生病卧床,要倒贴钱嫁女儿给别人的程度,说明他还是很重名节的。所以,田小娥如果不是嫁到郭举人的话,她的生活应该是比较幸福的。至少她的童年不会差到那里去。

  嫁给郭举人,可能算是一系列不幸的开始。她在郭举人家,做一个小老婆,受到大老婆的管制,自己也充当了给郭举人泡枣的工具,相当于是长期打入冷宫的宫女,各方面都是比较委屈的。正当这种时候,黑娃来到了郭举人家当长工,一对苦命人同病相怜,很快擦出了爱的火花。跟黑娃的私奔,也算是人生有了依靠,可以好好过日子了。于是,她来到了白鹿原,开始了一个异乡人的生活。

  来到白鹿原,首先是遭到了鹿三和白嘉轩等封建家长的抵制,因为田小娥来路不明,白嘉轩作为族长,不准他们进祠堂。作为黑娃的父亲,鹿三亲自去调查了田小娥的背景,也不准他们进家门。他们无奈被边缘化了,于是躲在白鹿原上孤独偏僻的一隅,不受世人尊重。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,小娥要求不高,只想过个平淡的日子,黑娃也算勤奋,靠自己辛勤劳动,日子也还过得充实,有日渐好转的迹象。

  虽然不能进祠堂,虽然不被父亲接受,不过就当是个孤儿,现在也安家了,娶媳妇了,无求于人,二人世界的日子也还不错了。如果他们就这样过下去,不能进祠堂,就等于非法同居而已,对他们影响并不大。应该是可以安居乐业了。

  首先打破他们生活的,是鹿兆鹏。他是一个革命者,在他的鼓动下,黑娃参加了烧粮台,开始了他的反叛生涯。后来搞的‘风搅雪’,算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小家庭逼上了绝路。因为农协的事业不能长久,等到田福贤反扑的时候,他的小家庭就成了牺牲品。

  不必说贺老大被墩死,也不必说白兴儿的手被剪破,就是黑娃,也被逼远走他乡,不能呆在白鹿原了。这可就苦了田小娥,小娥本来是打算要跟他一块走的,她说你到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。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原本也是农村女人的宿命。但黑娃不能带走她,她被遗弃在了原上。

  一个异乡女人,在孤独无援的情况下,她吃了不少苦。首先是在田福贤的反扑中吃了皮肉之苦;她还每晚上要受到原上的光棍们的骚扰。……这些她都扛过来了。

  她的意志挺坚强的,她孤独的守候黑娃的归来。她担心黑娃,精神上很受苦,她不被族长和公公的认同,于是病急乱投医,找到了白鹿原上的另一个重要人物——乡约鹿子霖的头上。鹿子霖是鹿兆鹏的父亲,本来算是黑娃的长辈的,但在她几次求鹿子霖后,竟被鹿子霖弄了,从此开始堕落了。在这时,其实我还不认为她是个坏女人,她一心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好,跟鹿子霖的也算是一种不得已的交易。

  鹿子霖的事情,让另一个无赖背了黑锅。在这件事后,遭到了白嘉轩的处罚,那个男人死掉了,而小娥,则在鹿子霖的救助下活了下来,只是名声更糟了。

  那个无赖与田小娥的双双受罚,其实是对鹿子霖有杀鸡儆猴的意思的,这让鹿子霖很没面子。作为报复,鹿子霖要小娥把白孝文拉下水。

  田小娥要把白孝文拉下水,这个时候我还是不认为她是坏女人。因为田小娥一直都是受害者,而白孝文,代表家族势力,代表礼教卫士,对她进行了极重的刑罚,她也需要出这口气。不过,她却因此被鹿子霖利用,白孝文也因此受到了白嘉轩的很严重的责罚,开始了他的下坡路。白孝文的挨打,有点像《红楼梦》里的宝玉挨打的味道,他的奶奶白赵氏就像贾母一样曾出面想保他,最后却是鹿子霖出手救了他。——虚伪的人。

  田小娥因为白孝文的受罚而开始同情他,开始反悔自己的行为,她也尿了鹿子霖一脸。在这个时候,我还是觉得这个女子是有血有肉,有灵魂的一个人。如果他们后来没有发生其他事情,我是希望他们各自的生活都能够慢慢好转的。

  后来是干旱来了,灾荒让很多人破产了,骨肉分离了,活不下去了。白孝文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。他因为那次受罚之后,被父亲逐出家门,然后是粮食不够吃了,向父亲开口,被拒绝了。

  好在白嘉轩让两个孙子跟他一家吃饭。最可怜的是白孝文的妻子,竟被活活饿死了。白孝文,是被白嘉轩完全给推出去了,白孝文的堕落,除了自身行为不谨外,白嘉轩的冷漠,是一种巨大的推动力,以至白孝文宁愿把田土卖给鹿子霖,也不愿再接受父亲的接济了。

  不知道是听命于鹿子霖的安排,还是她自己发自内心对白孝文的爱,她竟然让他抽上了大烟。这无疑是对白孝文已经烂包的生活雪上加霜了。白孝文如果从那次受罚后就老实了,不跟她往来了,也许还不至于这样困难,但他从此反而可以更大方的跟她来往了。而且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候,他也不忘了把卖田卖土甚至卖房子的钱拿去跟小娥共享。如果这只是他们苟且的男女之情,其实都是可以谅解的。

  最不能原谅的,就是田小娥给白孝文抽鸦片,以至于上瘾了。田小娥在人们都过得很紧巴的时候,她还能有很好的面粉和鸦片这些东西,说明她一直都在接受着鹿子霖的特殊照顾,所以,她对白孝文的好,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后面的动机了。

  最终,白孝文身败名裂,而且弄到讨饭的程度,甚至差点死在土坑里,险遭野狗分尸。

  白孝文在临死前遇到了黑娃之父鹿三。鹿三是看着白孝文长大的,对白家是十分忠诚的。他跟白嘉轩的关系,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主仆关系,而更如亲兄弟一般。对白孝文的堕落,鹿三深感痛心。他看不起他,他也因此觉得对不起白家,因为是他的儿媳妇害了他。于是,鹿三决定要去杀死田小娥。

  正如白嘉轩说的,他不应该杀田小娥,更不应该悄悄杀。既然鹿三都不认他的儿子黑娃了,那田小娥就不算是他的儿媳妇了,那田小娥做下的一切,就与鹿三无关了。而鹿三,在他的心底深处,他还是认为黑娃和田小娥是他的儿子儿媳的。所以,他才会去杀她。

  也正因为此,我觉得田小娥临死前回首叫的他那一声“大”,其实是颇有深意的。她在临死前,觉得她得到鹿三的承认了,如果不是这样,鹿三为什么会来杀她呢?在最后一刻,她获得了名分。

  我不觉得是她败坏了白鹿原,她只是一个在原上苟且偷生的异乡人。白鹿原,是所有人的故乡,却是她一个人的江湖。

  举报20楼埋红包点赞作者:素心人语时间:2018-04-18 11:42:00好题目!举报21楼埋红包点赞

  一个外乡女子,田小娥,诚心诚意要跟他儿子过日子,随他儿子黑娃来到了原上,结果首先是被白嘉轩拒绝进祠堂,随之又在白嘉轩的建议下,鹿三亲自去作了背景调查,知道田小娥的背景后,也把她拒之门外。鹿三与黑娃父子甚至有一种断绝关系的感觉,在一个偏僻的窑洞里安身立命了。

  鹿三为什么要嫌弃小娥?小娥的到来真的就能给他家带来灾难还是啥不好的事情吗?如果是这样,为啥黑娃的娘也不嫌弃,还是能够接受,且跟着黑娃请求鹿三接受呢?

  一方面是农村是一个封闭的环境,村人看重自己的名声,哪怕满肚子男盗女娼,明面上依然要大讲仁义道德。名声对他们的社交关系影响很大。书中说“鹿三参加过无数次这种庄严隆重的仪式,万万料想不到他的黑娃引回来一个小婊子,入不得祠堂拜不得祖宗,也不见得们老乡亲的面。”这不只是鹿三一个人的看法,几乎是当时人们的共识。比如田小娥的父亲田秀才,因为田小娥名声不好,竟然愿倒贴钱把她嫁给黑娃,且也是逐出家门,断绝关系。跟黑娃一起扛活的长工也都觉得宁愿办寡妇,逛窑子,也比这强。所以鹿三千方百计要让黑娃放弃她。

  另一方面,鹿三曾讥笑过鹿子霖。鹿子霖的儿子鹿兆鹏,不肯接受父母包办的婚姻,不愿意跟冷先生的大闺女结婚,极端的不配合父母的安排,弄得鹿子霖下不来台,他曾讥笑他祖德浅薄。但没有这么快就落到自己头上了,而且这名声比鹿子霖更糟。

  除了面子问题,说白了初来的田小娥是个陌生人,他对她的了解又有多少呢?第一印象觉得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,不是过日子的女人,而且她是二茬女人。第二印象就是作背景调查后觉得她不是个正经女人。但正经不正经,不都是因为跟黑娃发生的事吗?除了亲夫郭举人,除了情夫黑娃,她也没有别的男人,那时并没有做下那种人尽可夫的事情,她只是想摆脱那种非人的处境,与黑娃过正常人的日子,就是讨吃要喝都不嫌的,是铁了心要跟黑娃过日子的。这深层的背景他根本就不了解。

  他甚至根本不了解他的儿子。在他的心目中,他给儿子的安排就是在白嘉轩家继续扛长工,接他的班,儿子叛逆出远门扛长工,他说他不登高山不显平地,似乎他鹿三家的子孙就是注定给这位好东家做长工的。好东家太好了,不仅按时出粮,亲如兄弟,而且还包办了他的婚事,这简直不是主仆,而是父兄的所为啊。现在白嘉轩为了成全他的名声,甚至也要接手包办黑娃的婚事,这在他而言,简直是天官赐福啊,可是黑娃居然不接受。

  鹿三这个人物,我初读的时候,觉得他很像鲁迅小说《故乡》里的中年闺土,老实,本分。但同时他也有叛逆的一面,胆大妄为的一面,那就是随白嘉轩一起闹交农事件,那个时候他豁出去了。坐牢他都不怕,却怕名声不好。名声不好的家庭,在人前说不起硬话,他怕这个。

  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,他们考虑一个事情的时候,不是简单的算计利害关系,如果是简单的算计利害关系的话,那白得一个媳妇,且山高皇帝远,除了自己知道根底,又有谁知道田小娥的背景呢?他在乎这个干嘛呢?就像《喊山》里的腊宏跟红霞一家,不就是躲得远远的,村民们到最后才知道他们的来头的吗?他们算计的是什么?一个是自己内心坚守的某种道德观、价值观,这种道德观和价值观,其实也是一种从众行为,大家都这样办,那他也这样办。另外一个就是他以朱先生和白嘉轩为榜样,主要是参照白嘉轩,他的言传身教,对他有着莫大的影响。黑娃与田小娥的婚事,白嘉轩第一个不同意,所以他也就不同意了。后来田福贤也说他是“抢夺人妻的货”。只有鹿兆鹏赞成他,说他们是自由恋爱,他也羡慕得很。

  “乡原,德之贼也”,这是孔夫子老早就说过的一句古话,在《论语》中,孔夫子也是不欣赏这种人的。乡原不等同于小人,甚至他们自己认为自己还是君子,他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,行得端,站得直,甚至让人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。但是,他们往往看重形式重于内容,他们看重在人前的名声,更重于实际的幸福,甚至不惜为了虚无的名声而牺牲实有的福利,而且凛然有一种舍生取义的味道。

  有时他们会充当刽子手的角色,置人于死地;有时他们只做看客,但对于受害者来说,他们虽不作恶,却是一堵冰冷的墙。举报22楼埋红包点赞

  当初曾经穷得成了乞丐,最后一个叫鹿马勺的少年进了城,挨人骂、挨人打,挨过了不少虐,甚至被,然后学来了一手好厨艺,发了财,成了原上的首富。然而这丑闻总是家族的心病,于是他立下了遗嘱,让后人去考功名,考取功名后到他坟上放铳子。一直到鹿子霖这一辈,也没能实现,而眼看着下一代要实现了,这时代却变了。不但时代变了,儿子们也变了,变得如此的忤逆。这让他很没有面子。

  白嘉轩做了族长,鹿子霖也成了乡约,时代的变迁成全了他,他觉得自己可以告慰祖宗了,于是,他成了在祖宗坟头放铳子的第一人。在白鹿原上,他也成了可以跟白嘉轩平分秋色的人。他粗犷、真实,他让黑娃觉得亲切,但也正是他,把田小娥推向了深渊,把无数白鹿原上的女人推进了深渊。如果说他跟白鹿原上的其她女人是为了繁衍子孙,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宣示自己的能力的话,他跟田小娥,则是不折不扣的趁人之危。

  黑娃与田小娥,因为受到鹿兆鹏的鼓动,在白鹿原上闹革命,得罪了白鹿镇的总乡约田福贤,甚至差点弄到田福贤走投无路,同时他们也羞辱了鹿子霖,这是鹿子霖万万没想到的,亲生儿子竟六亲不认,大义灭亲!黑娃不放过田福贤,结果遭到了田福贤的反扑,于是亡命天涯,只剩下小娥独守寒窑。她希望回到平静的生活,在田福贤的逛骗下,她准备让黑娃回来投案,她去向鹿子霖求情,希望他出面摆平这件事。但没想到这个时候,鹿子霖却打上了他的主意。而且很快就得手了,为了黑娃,小娥做出了牺牲!

  如果说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话,后来白孝文当族长之后对她的惩罚,则让她有些心甘情愿的投向了鹿子霖的怀抱,而且为报复白孝文,他们结成了同盟。当时她一方面要利用他保护黑娃,一方面也是她一个异乡人在原上的依靠。如果黑娃走后,鹿三一家不计前嫌,接受这木已成舟的事实,也许小娥不会走上这一步。然而鹿三一家作壁上观,这时的白嘉轩也是作壁上观,小娥只有求到鹿子霖的名下,则只有忍受他的蹂躏。

  小娥不堪忍受一个叫白狗蛋的光棍的骚扰,结果就由鹿子霖捉奸,把白狗蛋当场抓住了,小娥也作为通奸者,被告时带到了祠堂,由新任族长白孝文处置。刺刷之刑让白狗蛋很快毙命,而田小娥,也弄得遍体麟伤。这个时候出来为她疗伤的,就是鹿子霖,来疼爱她的,也只有鹿子霖。这个时候的黑娃已经做了土匪了,他用暴力报复了这一惩罚。他派人打折了白嘉轩的腰,礅死了鹿子霖的父亲鹿泰恒,原本是想弄成鹿子霖的,却被他侥幸逃脱了。那时他正在贺家村与田小娥实施对白孝文的报复。

  鹿子霖抓白狗蛋,其实是贼喊捉贼,自己尝到了甜头,却嫁祸于人,但他也因此却俘获了田小娥的芳心。田小娥的堕落,也是鹿子霖的沉沦。作为一个与田小娥有染的白鹿原上原本有些声望的男人,现在沦为一个遭人唾弃的禽兽。举报23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1 08:47:02那么,白嘉轩呢?

  白嘉轩是白鹿原上的族长的继承人,与鹿家背负原罪不同,白家人一出生就注定了白鹿原上权力的接班人。白鹿两姓原为一家,据说本姓侯,侯家人世世代代在原上居住,有天看到了一头显灵的白鹿,于是后人中兄弟二人便分姓白鹿两姓了,大哥姓白姓,且世世代代享有族长的威权,二弟一族则姓鹿姓,但不能竞争做族长。所以他们两家不存在争权,只有夺利。当然后面时代变迁后,一为族长,一为乡约,另当别论。

  与鹿家的财富是暴发不同,白家是靠一分一厘积攒下来的。在白嘉轩爷爷一代,已经除了在白鹿原上放有田土,还在山里有药材收购的生意,也算原上数一数二的人家了。但在白嘉轩连娶六房老婆后,也败落得差不多了,到他要娶第七房老婆的时候,已经要卖田土的地步。白家的原罪,便是白嘉轩做下的。他用天之号的水地换鹿家的“风水宝地”,这本就是一桩不公平的交易,双方都隐藏下真实的心理,明面上仍然是愧疚谦让,一个感觉是城池失守,一个感觉是扩张领土。最后在同时扩张领土而至于短兵相接时,差点打起了官司,结果朱先生出面调停,双方罢讼息争,为白鹿原赢来了“仁义白鹿村”的美名。“巧取风水地”是白嘉轩一生引以为对不起鹿子霖之处,他对鹿子霖的对不起,竟憋在心头憋了一辈子,直到鹿子霖晚年痴傻之后才说出口。

  白嘉轩还有一桩原罪,便是种罂粟。白鹿原上本无罂粟,是白嘉轩第七房媳妇的父亲用黄货换来的,作为女儿的嫁妆陪嫁到了白家。白嘉轩用这玩意儿,数年间积累起了财富,房舍焕然一新。我很好奇那段时间朱先生干嘛去了?不是说一直近在白鹿书院的吗?直到朱先生被县里聘为禁烟专员,才行了扶犁禁烟的壮举,但很快却又被解聘,原上的罂粟又死灰复燃。白嘉轩做族长后,三令五申的要戒绝这件事,却未能如愿。追踪起源头来,他却是个始作俑者。

  除此之外,他威严得让人无法亲近,他在白鹿原上,像个独裁者。他路过之处,在门外奶娃的妇女都要躲进屋里,因为这有伤风化,要被他处罚。他把儿子拒之门外,不但饿死了儿媳,更是把儿子推上了绝路。黑娃夫妇,也相当于是被他推上绝路的。他不容许别人自由恋爱。他用祠堂行使威权,把一个乡村根据德行分成了几等人,有人能进祠堂有人不能进祠堂,其实也变相的制造了村民间的不平等。把原本平静的乡村,搞得风声鹤唳、剑拔弩张。举报24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1 08:47:48冷先生呢?间于齐楚之间的感觉,他为了拉拢与白鹿两家的关系,与他们都成了亲家,却亲手葬送了大女儿的幸福。

  他们那一班人,唯一有一丝亮色的,是朱先生。原本打算以《隐士与乡绅》为题来单独写他的,结果发现,他既不是隐士,也不算乡绅,隐士是一种隐居的状态,乡绅是一种退居乡野的状态,但朱先生一生都居住在白鹿书院里,拿着国家的薪俸,讲学也是公益性质的,官办性质的,并不是退隐的状态。所以他既不能算隐士,也不能算乡绅,因为他一直并没有断了官粮,包括他不办书院后,改而从事县志的编写工作,那也是官家性质的。他一直就是体制中人。

  他是《乡约》的起草人,白氏父子只是最终的执行者,所以如果《乡约》有什么不妥之处,便也有他一分罪过。总体上是导人向善的,也无可厚非。他一生中也有一些壮举,比如舌退清兵,崖灾济民,发表抗日宣言之类,确有几分士大夫气。是个令人佩服的人物。但他整体上,还是算新时代的边缘人,拿他自己的话说,是个陶体,已经不适应新时代了。他之所以能退清兵,之所以能帮助白嘉轩在白鹿原上行使威权,跟他与过去的巡抚方升、现在的省督张总督之间的师友关系是分不开的。可以说他的影响力一半是自己的道德学问,一半也是靠了这些关系。如果撇开这些关系去谈什么道德学问,谈什么影响力,恐怕也是无从谈起吧。他打了一辈子哑迷,倒有几分神棍的意味,编了半辈子的书,到最后居然只能几个编者人手一本,且都是非常勉强才办到的,没有权力作支撑,斯文扫地,书院沦落为养猪场,自己也免不了要落到被人鞭尸的地步,岂不悲哉!

  举报25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8:08:072-3,叛逆者&农村青年的三条出路

  白鹿原,不是一个虚构的村落,而是在战国时代的秦国时,便已经设下了滋水县,白鹿原就是滋水县下面的一个乡村。距今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。两千多年来,我居住我的村落,你经营你的王朝,乡村与庙堂之间,仿佛一种互不干扰的关系,除了应纳的皇粮纳了之后,剩下在便是白鹿原人自己的快活日子了。

  对老一代而言,白鹿原这样一个相对闭塞的村落,无疑是一方乐土,村民们都能安居乐业、安身立命,也不失为一方世外桃源。鹿三说,不走高山,不显平地,他们世代在白家扛活,他自己,连婚姻都是主家给安排好的,自己挣下了几亩地,一边扛活,一边还过着自己的小日子,还有两个儿子延续香火,算不错的了。而白家,则可以世袭族长,仿佛这个小村落便成了他家的王国。鹿家也不错,勉勉强强也要算村中首富,只是因祖德浅薄,所以老祖宗立下了儿孙们要孝取功名,到他坟上放铳子的遗志。

  举报26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8:19:42唉,不小心按到了ESC键,全没了,没法恢复。只好重打了。举报27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8:28:57先说说黑娃。

  黑娃是白嘉轩家的长工鹿三的儿子。可能电影版和电视剧版给人的印象,是鹿三家只有他父子二人相依为命,且要在白嘉轩家过寄人篱下的日子,但小说版不是这样的。鹿三也有老婆,也有房产、土地,甚至还有两个儿子。除了大儿子黑娃外,还有一个小儿子狗娃。只是他的房产跟白鹿两家相比,是微不足道的,不是像那么那样的深宅大院,土地也只有很少的几亩,不够自家过活,所以要靠给白家扛活过日子,伺机攒上一点土地,慢慢的积累财富。他给黑娃安排的路子,是从小便在白家割草,做后面当长工的见习,没想到白嘉轩居然让黑娃也去上学了。不过黑娃的上学,很有些玩票的性质,他原本也没打算走考科学这一道路。读书不成,他又不愿在白家扛活,鹿三便希望他能在外面碰壁后再回到正轨上。

  于是黑娃就走上了外出扛活的路。这是白鹿原上很多人走过的路,他的前辈就有白嘉道在外面接应着他。这很像现在的打工。黑娃成了一个打工者。打工没有挣到啥大钱,但挣回来一个漂亮老婆。但并不为白鹿原上人们的接受,反而让鹿三一家背下了骂名,黑娃,作为一个“夺妻者”,受到了白鹿原人的歧视,甚至连亲身父亲都跟他划清了界限。他回到白鹿原后的日子,他们夫妻二人,是以“失德者”的边缘人身份存活下来的。举报28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8:42:20如果就这样安定下来,男主外女主内,这个小家庭的小日子,还是可以过下去的。但平静的生活,让鹿兆鹏给打破了。黑娃的一生,可以说成也鹿兆鹏,败也鹿兆鹏。在白家长子白孝文瞧不起他的时候,鹿兆鹏给他冰糖吃,在读书的时候,黑娃就愿意跟鹿家兄弟一桌,而不愿跟给自己出钱又出笔墨纸张的白嘉轩的儿子们一桌。在白鹿原上所有人都瞧不起黑娃夫妇的时候,只有鹿兆鹏,礼赞他们是自由恋爱的榜样,甚至有几分羡慕他们。所以黑娃对他,很有引为知己之感,有种为了他,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的感觉。

  于是,鹿兆鹏在白鹿原上闹革命,白鹿原上风搅雪,黑娃夫妇成了积极的拥护者。他们处记了三官庙的和尚,处记了碗客,铡刀过处,让人心胆俱裂,可以说他们给白鹿原带来的惊惧,比清兵、乌鸦兵之类的更大,其他兵来只是征兵片粮,虚张声势的威胁,而他们则是赤裸裸的杀人。杀三官庙的住持和碗客也罢了,他们本来就是乡村里的恶霸,民愤极大,但他们却又把矛头指向了田福贤和鹿子霖,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。举报29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9:00:38白嘉轩的族长,是一种传统势力,而田福贤和鹿子霖这种乡约,则是新时代的一种基层组织,如果反白嘉轩,倒还可以说是反传统,如果反田福贤与鹿子霖,却是跟ZF过不去,且还夹杂着党派之争。当把田福贤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,没想到却为田福贤赢来了转机,他得到了他组织的保护,迅即反扑,于是黑娃落荒而逃。他逃走后的局面,前面讲田小娥的时候也提到,但他本人,是去当了土匪了,这跟他之前相比,在白鹿原上的名声,便又低了一截。当了土匪后的他,为了报复白嘉轩和鹿子霖对田小娥的惩罚,他派人弄死了鹿泰恒(原本是要弄成鹿子霖的,鹿泰恒成了替死鬼),打断了白嘉轩的腰。他的队伍后来被军队收编,成了保安团下的一个营,他最后做了营长。最后起义,却被害死。这便是他最后的结局。越到后面,是越平淡的。

  还有一方面,朱先生临死说黑娃是他最好的学生,这个没法理解。怎么就成了最好的学生了呢?他的标准是什么呢?最好的学生是土匪?这不是很荒谬吗?举报30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7 09:28:18在这个急剧变幻的时代,下一代纷纷出轨,除了黑娃,还有鹿兆鹏。

  可以说,黑娃第一次出轨 ,是为女人~田小娥,第二次出轨 ,是为兄弟~鹿兆鹏。举报31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28 08:50:49说说鹿兆鹏。个人觉得鹿兆鹏并不算《白鹿原》中写得出彩的人物,还有白玲跟鹿兆海,都很有一种符号性的意义。这个人物,跟慕湘的《晋阳秋》里的革命者,跟《李有材板话》中的老杨同志,跟《暴风骤雨》里的人物,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,还有其他红色文学中的人物,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这也许是时代使然。所以,白玲和鹿兆海,就不再谈了,只挑鹿兆鹏来说一说。

  鹿家的后人,注定是要走读书科举这条路的,这是老祖宗的遗愿。就算后来科举之路停止了,但仍然可以上新学,有新的出路。比如,鹿兆鹏后来不就成了新的小学校的校长了吗?创办小学,并招兵买马以扩大之,这也算是传播新文化,建设新社会嘛。这种跳出农门,脱产吃皇粮的思想,在现在的农村,仍然占主流,而且是正道。但是鹿兆鹏注定是一个不安分的人。

  首先,打破了传统的乡村礼俗,反对包办婚姻,抗拒与冷家大小姐的结合,这不仅让鹿冷两家产生了隔阂,也让鹿家祖孙三代之间也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,但这事关个人幸福,鹿兆鹏有这个权利。而且,他认为黑娃与田小娃的结合,也是恋爱自由、婚姻自主的事情,值得羡慕,而不是予以歧视和孤立,这方面我也是极为赞同的。传统礼教有他淑世的一面,但也有他冰冷的一面。淑世的一面让乡村变得有些像世外桃源,这是上一辈感受到的。但冰冷的一面却让乡村变得有些像人间地狱,这是兆鹏们这一代,特别是黑娃夫妇感受最深的。这方面,时代变了,47776王中王百度,乡村就应该变,无可厚非!举报32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30 08:44:55接着是暴力革命,在白鹿原上刮起了“风搅雪”。我觉得柔性的改良是适合乡村的发展道路的,移风易俗,通过乡村的自治机制,逐渐过滤、沉淀,形成新的良好的风俗,这是之前朱先生、徐先生、白嘉轩他们走过的路,虽然《乡约》有点替皇帝牧民的“圣谕”的味道,虽然祠堂有点私设监狱的味道,但总体上还是利多于弊。有一种冰冷的暴力,但不是像鹿兆鹏们这样的赤裸裸的断头、流血。铡才铡三官庙的住持、铡碗客,有一种道德执法的味道,当然这里面也利用了小民仇富的仇恨心理,更多的是仇恨他们拥有更多的性资源。顺着蔓延下来,是仇恨权力、金钱、田土多、学问大,沿着这一条仇恨链,后面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,也许在朱先生的坟墓里朱先生所预设的一些字句,如“天作孽,尤可恕;自作孽,不可活”,“不要再折腾了”之类的,便是对这一发展路径的一种预测。而作为朱先生,能前知这些事,则多半要从他对鹿兆鹏所为的观察上得到。他之所以不视曾寄予厚望的兆鹏为最好的学生,而视黑娃为最好的学生(我猜测是因为他的仁义),多半也因为此。从宋朝延续至今的白鹿书院,最终沦落到养猪场,最终沦落到破四旧的标的物,最终连朱先生都遭到鞭尸,这一系列的现象,恐怕也是由鹿兆鹏种下的根苗吧。

  那么,从这个意义上,我们是否可以说鹿兆鹏就是那个败坏了白鹿原的人呢?举报33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30 09:05:20除了黑娃、鹿兆鹏(鹿兆海、白灵),还有一类出轨者~~白孝文。

  白孝文是作为白嘉轩的继承者存在的,不但要继承他的姓氏、他的家业,还要继承他的族长之位,他谨守的道德规范,他的言行甚至房事,都要受到这些规范的约束。如果谨而勿失,也不失为一乡绅。然而,他注定不能像他父亲一样固守这座传统道德的城池,他初登族长之位,就处理了田小娥与白狗蛋的通奸案,然后白狗蛋在他的刺刷下伏法毙命,引来了田小娥和鹿子霖的联手报复。田小娥一记撩阴手,便捉住了他的七寸,城池迅即沦陷。这说明所谓的道德持教,是多么的脆弱。

  他后来虽然咸鱼翻身,但后面所有的挣扎,都只能是让他越沉沦越深,导致最后要出卖黑娃,置其于死地的程度。电脑剧版有些美化了白嘉轩,似乎要因为白孝文对黑娃的黑手,要跟孝文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,这未免太主旋律,事实上,小说版的白嘉轩,却为儿子最终反正,且当上了县长而颇为自豪,并且因此而觉得是强过鹿家许多的地方,也因此而对巧取鹿家风水宝地的事情,对鹿子霖满怀愧疚。他终究看到的只是表面的繁荣,他终究没有看清楚,白孝文其实也是一个败坏了白鹿原的人。

  黑娃、鹿兆鹏、白孝文,代表了农村青年的三种出路。鹿兆鹏,代表一种靠读书来获得的一种向上的社会流动,到现在为止,这仍然是主流,是主要路径;黑娃,代表了下层农村青年的路向,他们起跑线跟鹿兆鹏这样的子弟相比,明显偏低,不能靠正道获得向上的阶梯,只能靠自己的打工奋斗,这是大部分农家子弟的宿命;白孝文呢?则是固守乡村的一类,但乡村的生产力低下,无法创造更多的财富,最终会在各种压力的诱惑下失守,走上前者的道路。

  他们有丰各自的路径,但最后是殊途同归。所有的诗和远方,其实都含有升官发财、荣宗耀祖的欲望。不管为官为匪,如何奋斗追求,说到底是为了安身立命!

  举报34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4-30 09:08:00下一节讨论的话题:生死场——乡村的“食”与“色”

  3-2:读曹乃谦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》举报35楼埋红包点赞作者:朴素时间:2018-06-25 17:38:28天涯聚焦人文推荐。举报36楼埋红包点赞

  民国时代的东北作家,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,可能主要是这个书名“生死场”,据说这是萧军给萧红的一个中篇起的名字,与其说是小说,倒不如说更像是散文,这是那个时代萧红、沈从文他们写乡土小说的范儿。萧军的《八月的乡村》,在夏志清的《现代中国小说史》中介绍说,这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被翻译成英语的小说,但我觉得萧军与萧红在文学史上的最大意义是他们的自身经历,尤其是他们俩的爱情。然后是这个不朽的名字————生死场。一语道破了乡村的实质。

  然后不同地域的作家,便记录下不同地域的生死场的状况。北方农村,便是一片广袤的生死场。简单列举一下,便有刘恒的洪水峪、曹乃谦的雁北、阎连科的耙耧山、莫言的高密东北乡。

  举报41楼埋红包点赞作者:吕家严时间:2018-07-06 09:18:56————生死场。一语道破了乡村的实质。

  ————是。来自42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6 09:31:283-1:刘恒的洪水峪~~读刘恒的《伏羲,伏羲》和《狗日的粮食》

  好像一提到刘恒,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他是中国第一编剧,他编剧的电影大多是国产电影中的名作。还有他的《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》。如果用这些来对照他写的关于“洪水峪”题材的乡土小说,可能多半都会产生一种惊讶,没想到这个编剧居然能写出这样的土得掉渣的文字。

  刘恒的文字是当代作家中少数几个可以称得上“土得掉渣”的文字,这种文字是经过淬炼,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后产生的美感。这少数几个,在我的狭窄的阅读视野中,有刘恒、贾平凹、曹乃谦、莫言、赵德发,几乎是屈指可数的。赵德发的《通腿儿》以前漏了列入,现在要补上,可能会安排进“狗年月”的讨论段落里面。

  《狗日的粮食》和《伏羲,伏羲》,如果按创作的先后顺序,《狗日的粮食》发表于1986年,《伏羲,伏羲》发表于1988年,晚了两年。但按内容的逻辑,则《伏羲,伏羲》从民国44年开始,从杨金山开始,后面才是天字辈,《狗日的粮食》从杨天宽开始,这样一比较,感觉《狗日的粮食》反倒成了《伏羲,伏羲》的续编了。

  我无法解释《伏羲,伏羲》这个书名的由来,我只知道伏羲是中国神话中一个带有人类始祖色彩的人,他跟女娲本来兄妹,然后却一起繁育了人类。我不知作者起这个名有何缘由,也说不出它是啥意义,好像小说中通篇也未提及。如果有谁知道,可以告知我。举报43楼埋红包点赞

  “我无法解释《伏羲,伏羲》这个书名的由来,我只知道伏羲是中国神话中一个带有人类始祖色彩的人,他跟女娲本来兄妹,然后却一起繁育了人类。我不知作者起这个名有何缘由,也说不出它是啥意义,好像小说中通篇也未提及。如果有谁知道,可以告知我。”————俺觉得这个问题草桥兄能回答。(草桥兄好像对上古文明很专业,俺直觉。呵呵) @草桥关

  没读过小说《伏羲,伏羲》,关于伏羲的传说,基本上就是悠客说的这些,当然,还有些传说中他的发明。我觉得另有一条资料值得注意,这就是易大传中说的:

 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,仰则观法于天,俯则观法于地,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于是始作八卦,以通神明之德,以类万物之情。(凭记忆写的,大概没错)。

  这段话,将伏羲看作是农业文明的始祖了,但要强调的是,这农业文明是中国式的农业文明,在它背后,有着独特的观念,这就是:将人与天地自然贯通,在顺应自然的前提下作人的努力,并以此作为生存方式。在事实上,这种淳朴的、与自然为一体的生存方式及包含在其中的观念,数千年一直绵延下来,而它的副产物,则是自力信仰(在不被干扰的情况下)。

  不了解那本小说,也不知这点资料对悠客与小吕是否有用。问好二位!举报46楼埋红包点赞

  好像不是北方的风格。沉郁,应该是南方,而苍凉应该是丝绸之路地带。我乱说了,勿怪。见谅。举报48楼埋红包点赞

  这两篇小说,从《伏羲,伏羲》中,可以明确的框定出一个时间范围,大约是从1940年写到1968年,这也正是男主角杨天青一生的生命历程。

  1940年,杨天青11岁,这个时候正是抗日战争时期,但这一段历史背景在小说中显得非常淡,并没给洪水峪的人留下刻骨铭心的仇恨。杨天青的父亲杨金河,和杨金山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,但杨金山坐拥30亩土地,而杨金河一家却要另外去开辟荒土。而正是在杨天青11岁这年,父母连同新开辟的荒土,一起被覆盖在山洪之下,从此杨天青成了孤儿。杨天青一家的命运,不是时代造成的,是一次偶发的自然灾难。在杨天青11岁到16岁这段期间,杨金山的原配被日军当作游击队员打死了,杨金山除了过了几年单身汉的生活,好像也没有对日军产生过什么要报复的心理。

  1945年,即书中开始写到的民国33年,杨天青16岁,杨金山50多岁。这一年,杨金山用30亩土地中的20亩,换回一个20岁的美妇人,王菊豆。书中提到杨金山和王菊豆的父亲王麻子的时候,都是以“地主”相称的,面杨天青跟杨金山的关系,侧既是侄子,也是长工——他差不多就是杨金山不花钱养下的长工。

  《伏羲伏羲》跟《狗日的粮食》,从开头看,在写法上是很有几分相似之处的,都是从娶回一个女人开始。

  《狗日的粮食》,一开头就是杨天宽扛着200斤谷子,去换回来一个女人,一个长着瘿袋的女人,一个被六次易手的女手,一个最初一看就很有几分嫌弃的,不想要的女人。而《伏羲伏羲》,则是花掉了杨金山差不多三分之二的财产换回来的,年轻而又漂亮。这是很鲜明的对比,在《伏羲伏羲》中,作者很直接的说过,女人就是最大的一宗财产。举报49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8 08:56:14一样的是在回家的路上,便把事办了。男人是一样的饥不可耐,迫不及待。不同者只在于,《狗日的粮食》中,杨天宽办瘿袋,没有其他人打扰,只需要克服一下内心对“丑”的反感而已,办过之后,对女人颈子上的瘿袋便不再那么反感了。《伏羲伏羲》中,则把处于青春期的侄子支开,在一个雨天的下午进行着,但也正是那个时候,在年轻的杨天青心中,埋下了一粒欲望的种子。

  这粒种子在6年中生根生芽,直到6年后才开花结果。那时杨天青22岁,王菊豆26岁,差不多是在1951年的时候,这个时间大概跟杨天宽娶回瘿袋的时间差不多。

  而作者刘恒的出生年代,是1954年,从这个时间去看,他写的,差不多就是他父辈、祖辈们的故事。

  杨金山、杨金河、王麻子,可以算是祖父辈;杨天青、杨天宽、杨天德、菊豆、瘿袋,差不多是父辈;而杨天白、杨天黄、其他以粮食命名的比如大谷、二谷、大豆之类的那一帮人,差不多是作者刘恒的同龄人。

  从这些时间来看,说作者是写实,好像是不准确的,毕竟这些事情他都无法经历,是要靠祖辈或父辈们转述的,就算杨天青死的1968年,他也才14岁,只够得上故事的尾巴。所以,与其说作者是在写实,倒不如说虚构的成分更多一些,象征的味道更浓一些。举报50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8 09:13:28(2)在农村,一个女人的作用是什么?

  两篇小说几乎都是围绕着一个女人来展开故事的,从娶回一个女人开始,到失去女人结束。女人首先是作为一宗最大的财产进入一个家庭的,那么,她在这个家庭中主要起什么作用呢?

  这是首要的,也是非常传统的一个信念。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,家族的传承,需要为种子找到一个苗床,不管是美如菊豆,还是丑如瘿袋,她们首先要充当的是一个苗床。不同者在于,丑的这个苗床很好,接二连三的生育子女,他的家庭不愁生不出孩子,只愁生出了孩子不好养活,面临的只是很具体的粮食问题;而美的那个,不愁粮食的问题,却愁生不出孩子的问题,这也是困扰了杨金山一生的问题,为达到这个目的,他不惜不断的使用暴力摧花的手段,但前后娶了两个老婆,都没有达到目的。

  这是前一个作用的附加值,正如杨金山所说,就算生不出娃,也能图一个乐。这也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在迎娶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的做的一件事情。在缺乏娱乐、生活困苦的乡村,男欢女爱的快乐,无疑是对农民们最大的安慰。

  女人娶进门,不是用来供养的,女人同样要分担繁重的家务。在《伏羲伏羲》中,王菊豆是同杨天青同病相怜的另一个长工,他们受压迫受剥削的命运,也算是他们后来结合在一起的一个重要因素。而在《狗日的粮食》中,这个长了瘿袋的女人,则用她的勤劳、强悍,筑成了一个捍卫家庭利益的坚固的城池。

  在这三方面,可以说王菊豆、曹杏花(瘿袋),都完成得很好!举报51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8 09:38:49(3)女人,在人与非人之间

  在古老的中国,女人,一直是被物化的。在新文学中的女性,也大多呈现着一种被物化的命运。

  不管是在《水浒传》中惹是生非的女人们,还是鲁迅笔下的祥林嫂(《祝福》),台静农笔下的汪大嫂(《拜堂》),她们都是可以被出售的商品。在刘恒的笔下,菊豆与瘿袋,是可以用粮食和土地来交易的,在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里,白嘉轩娶七个女人,对应的是不断减少的土地与粮仓中的谷物。旧社会把女人变成了鬼,新社会,也并没能把鬼变成女人。真正把鬼变成女人的是蒲松龄,那也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欲望,把物的东西变成女人,来供给天下寒士(男人)的情欲。

  《狗日的粮食》中,瘿袋就曾是一个被六次易手的女人,她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,所以她很洒脱的对杨天宽说,如果不想要,可以退货,只是你恐怕没办气再背200斤谷回家了吧?看上去很俏皮很洒脱,很不以为然,但后面是一个女人淡淡的无奈与哀愁。

  融入一个家庭中后,她具有半财产半主人的属性。作为财产,丈夫有对她的支配权,包括像商品一样的转手,作为主人,她要维持一个家庭的正常运转,同样要考虑诸多家庭所面临的现实问题,包括人口和粮食。可以说瘿袋的一生,是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的一生。她一生操劳,为了养活一家人,她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,偷摘邻居的瓜果,用恶言恶语伤人,甚至从马粪中淘洗玉米粒,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,她的家庭经济上的经营能力,使她获得了支配丈夫的权力,给人一种翻身做主的感觉,但最后却因为丢失了购粮证而前功尽弃,被丈夫狠命的责骂,从“人”又沉沦到“物”的地步,在“物”的状态下失去生命,在失去生命后,又换回了丈夫的愧疚和忏悔,重获了“人”的感情。举报52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8 10:03:41《伏羲伏羲》中的王菊豆,则没有获得过“主人”的待遇,她不仅是作为杨金山的一宗最大的财产,她更是没有获得过作为“人”的乐趣,直至杨天青走进她的生命。杨天青走进她生命中的前半年,她更像是一个“畜”,她自己就曾这样说过她家那次补宰的猪“它在哭它的命呢!”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自比为一头猪呢?如果别人骂她是猪,她尚且不干,要与你对骂,怎么还会自比为猪呢?

  王菊豆从进门的第一天起,就是作为一个泄欲和生育的工具的,由于一直不能生育,她忍受了非人的折磨,直到杨天青帮忙播种,得到了一个男胎,才勉强获得了杨金山的珍视,但这种珍视,也只是怕伤及包装箱里的贵重物品,而不敢划伤包装箱的珍视而已,一旦从包装箱里取出了贵重物品,则包装箱又将被弃置一边了。

  杨金山与王菊豆的结合,是一种“畜”与“畜”的结合,他们的结合只具“兽性”,而毫无“人性”。杨天青与王菊豆的结合,是“人”与“人”的结合,是两个年轻生命的自然结合,是干柴与烈火、同病相怜的结合,是两个“非人”渴望像“人”一样的生活的结合。然而他们的结合,在世俗的眼中,则是两个“畜”的结合,因为一个是婶娘,一个是侄子,他们的结合,是世人的眼中,是一种“”行为。在世人严厉的目光下,他们没有苟且的机会,没有翻身的机会,虽然脆弱的杨金山无法阻止他们,但他们的亲身儿子杨天白,则成了他们中间横梗的一根刺、一堵墙。这道墙,在后来的方方的《万箭穿心》中,在严歌苓的《陆犯焉识》中,都有更冷峻的表现。作为对名义上的“父亲”杨金山的维护,对世俗道德的捍卫,杨天白并不顾及杨天青是他亲生父亲的事实,反而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,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严重的障碍,他成了阻碍父亲幸福的一个最大的绊脚石,在电影《菊豆》中,更是被演绎成了一个杀害了亲生父亲的刽子手。小说原著对他显得温和了些,没有把他刻划成一个刽子手,但是因为他的作为,却把亲生父母压迫在“非人”的状态下。

  王菊豆想成为“人”,想过正常的“人”的生活,所以她不惜毒杀了亲夫杨金山。这是一个很传统很悠久的故事桥段,可以追溯到《水浒传》里的潘金莲之于武大郎。她也曾想过让杨天青带她远走高飞,去往一个可以做正常人的地方,但普天之下,去哪里找这样一块土壤?

  所以,最后的结局,是杨天青必须死,王菊豆注定孤独。举报53楼埋红包点赞楼主:千秋悠客2017时间:2018-07-08 10:06:48如果说刘恒的这两篇小说,着重在刻划生死场中女人的命运的话,那曹乃谦的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》,则刻划的是生死场中男人们的命运。

  请看下集,读曹乃谦的《到黑夜想你没办法》。举报54楼埋红包点赞作者:钱才1985时间:2018-07-08 10:29:40写得真好,顶帖支持!来自55楼埋红包点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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